吃饭的时候赵辛颐很自在,好像早有准备一样。这让丛笑不舒服,但他发觉让人不适也算赵辛颐个人魅力的一部分。
他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对方惊诧地笑了。
“好像真的被你说中了。”
“我没有批评你。”
“我明白……我说过我有个姐姐,你知道她三岁以前叫什么吗——小娣。我爸爸太想要儿子了,堂堂财政局长的女儿,居然叫这样的名字。我一出生,我姐姐就怨恨我,也怨恨我们的家人。最终这种情绪反馈到我身上,好像我是他们不得不犯的一个错误。但同时他们寄希望于我,就算是我姐姐,也无法否认我承担了她难以承担的职责,即便只是父母毫无理由的偏好。我享受了良好的条件,和众多资源,以至于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可能我在内心接受了——凡人类所能享有的尽善尽美之物,必通过一种亵渎而后才能到手,所以我不自觉地伤害别人,再习惯性进行弥补,以证明我是个好人——其实我是一个无耻的人。”
他这么说,好像天底下其他人都不无耻似的。丛笑咬住嘴唇,盯着餐叉里分裂的人影看。赵辛颐则毫无顾忌地对他笑。
服务生上菜时,丛笑看见一个红衣的女子从餐厅入口的楼梯处上来。他一时有些错乱,不仅因为他认出这是那天露台上邻桌的女人,更因为她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男人。美丽女人的身边有男子出现再正常不过了,但这个人怎么也不该是梅寿宁。丛笑无法想象他跟在任何一道裙裾后面,即使不做任何谄媚言行,也足以让他的世界整个崩塌。
赵辛颐恰到好处地回过头,正错过他们进入包厢的瞬间。丛笑站起来说:“我要去厕所。”
包厢前的空间很隐秘,在厚实的木板前,丛笑很难抑制住推门而入的欲望。那时明亮的水晶灯片片碎落,暗色地毯上荆棘丛生。他使劲地看着浮雕的墙壁,透过水泥和钢筋,一男一女暧昧交缠的画面呈现在他眼前。
——应该没有那么快,但起码是亲昵的坐着。为什么选择包厢呢,还不是为了凑近了说话而不被人打扰,服务生推门而入时可能看见两个人刚刚分开。梅寿宁会说什么——然后呢?然后那女人足够不要脸地爬上他的大腿……
赵辛颐突然从背后接近他,像捕猎中的猫科动物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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