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日式庭院大约有三公顷,与天然的溪水融为一体,周遭各品种的日本枫数百棵,道路两侧铺满苔藓和绿植,走过那段长路,虫鸣声与流水声逼近了,拐弯来到一处丛林小径,绿荫掩映四面有风吹过,走出嵌有小草的青石板路,前方的林景仍蜿蜒曲折,幽然迂回。

        再走段距离,于一片鸟啼声中停下脚步,侍女拉开前方缘侧的门,接着继续往里前进。行过原木色的内室,前方的项疏连突然示意项徊鸣停下脚步,他们看着侍女跪下身缓缓拉开了那扇横木门,里面园景又与来时的大相迳庭,被成片的粉嫩关山樱笼罩,左侧数十步远的水面上有一道红木桥掩于葱绿之中,右边远处搭建的枯山水园景与树影相映成趣充满禅意。

        项徊鸣素来不喜驻足观望这些,但或许是这满园的樱花纷飞衬得春色莹莹,项徊鸣也不禁停下步履往那潺潺的池水边看去。只见木桥处立着一个人,看去形单影只,侧朝自己。

        那人穿着日式纯黑色和服,将手拢进袖子里,合眼微抬着脸,不知是感受景中的落樱飘然,还是细闻空中浮动的清香,零星的粉白落上黑袍肩头,有花谢落泥的实感。而那人只站着什么事都没做,却同这园景的暖色别具一格,冷冷清清。令项徊鸣联想到悬崖上的花朵,亦有“空谷幽兰”的意味。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可用“空谷幽兰”形容男性,项徊鸣嗤笑一声,项疏连这才收回视线反应过来,忙上前道:“大哥……这位……”

        “支支吾吾做什么?”项徊鸣闻言皱眉转头看项疏连,目光带着疑惑和探究,项疏连只觉额间直冒冷汗,他抹了一把,低声道:“这位就是你的……后母。”他说完,四周又陷入一片死寂。

        那边的人听到声音睁开眼朝这边看来,像是被打扰到了,神情冷冽的不耐烦昭然若揭。项徊鸣也就在这时才能眯眼认清那人脸,在这片刻他顿住了,恍然想起来。

        三年未见,看样子不仅是关系,人的变化也够快。他越想越觉得离奇,额间的青筋抽动着。

        项疏连哪里看见过这样实质性的眼神,像是要把那人剥皮抽骨似的,吓得他不敢再多说。

        “知道了,带走吧。”半晌项徊鸣才开口,示意项疏连身后的手下,他沉着脸,令人猜不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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