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安慰人,不懂得要如何抚平悲伤,所以只能抱着她,由着她哭,却又无法对这些眼泪视而不见,可是他什麽都不懂,所以只好问她该怎麽做。
他明明害怕看见她哭的,却始终把她抱在怀里,毫无保留地承受她所有伤悲。
他其实什麽都不必去替她找来,因为他就在这了。
她的光和希望都在这了。
「周奂,我只要你,只要你在就好了。」
顾怀之的情绪平复之後,周奂让她先去沐浴,然後替她吹乾头发。
後来,他梳洗完回房,她忽然说今天也想替他吹头发,他怔了半秒,应了声好,思绪在似曾相识的场景里跌入了泛h的记忆。
在那名为过往的象限里,他唯一不想忘的时光,是每一次沐浴後母亲替他吹发的短暂片刻。母亲会让他坐在木制的镜台前,站在他身後,用着老旧的吹风机替他吹发。
这是他唯一能忘却恐惧的片刻。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像个寻常人家的孩子,觉得他的母亲像个寻常人家的母亲,觉得他们生活在一个寻常不过的屋檐下,谁都不曾遭遇反覆上演的不幸。
他也喜欢看着他母亲吹发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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