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会用一种撕心裂肺的态度去求一个快死的陌生人不要死呢?他看起来比即将上路的自己还要悲伤。

        慕庭州不想死了,至少还有一个人会为他的离去哭泣,他求他,不要死。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慕微阳和郭渐鸿的儿子,把牙都没长齐的孩子带到那么恐怖的地方,也只有郭渐鸿才能做出来这种事。

        那个时候的郭豫然并不明白死亡是什么,他只能扑在母亲身上哭,以往他哭的时候,母亲都会把他举得高高的,再搂进怀里,自己一个人咯咯地笑。那一次母亲没有伸出手,母亲再也不会握住他的手了。

        慕庭州明白的,郭豫然对自己伸出手并不是因为他悲天悯人,是因为他是那片死气森森的废墟中唯一活着的东西,郭豫然抓住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个绝望的孩子需要被什么东西来拯救。

        那个东西是绝望的自己,他们握住彼此的手,也拯救了彼此。慕庭州在那片美得妖冶的晚霞中死去,也在那满地残垣的地狱中重生。

        从此他的生命只为复仇和那句不要死而活。

        本来不该这么贪心的,但人总是这样的,拥有了一点便想拥有更多。百年前他握住了自己的手,又怎么能说松就松呢?

        不论如何,他不能也不允许郭豫然离开他。他承认他骨子里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尽管已经很努力地掩饰了,但那种自私和疯狂一直在他的骨血里流淌,也许师父早看出来了,不然又何必让他立血誓呢。

        无所谓,无论用什么办法,他会让郭豫然留下来的,命运的丝线早已把他们紧紧系在了一起。

        静静地看着因为长久的沉默而坐立不安的郭豫然:“这些你都知道,却依然不愿意陪在我身边吗?明明过去的那么多年我们都彼此陪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