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画着废墟的这幅拼图前,汤末隐隐感觉心底缓慢生出惧怕。他的呼吸渐渐加快,泪水决堤,他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慌张动手去拆那个拼图。

        可怜。叶淞当时说他可怜。

        “人不会同情自己的敌人……”汤末终于意识到叶淞当时的可怜是在可怜什么,可怜谁,但同时他很清楚:“叶拾恨我……他不同情我。”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让汤末不想再动,他害怕这种情绪,比身体上的疼痛更疼,比控制装置最高档还要绝望。

        怨恨?不是。嫉妒?不是。害怕?也不是。

        悲伤。

        是这种感觉。

        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从心底深处蔓延出无力。

        “现在轮到我等了……”汤末说,不知道说给谁听。他曾经抛弃了叶拾,而叶淞现在要扔下他了。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身体会不受控制的流泪,因为身体先一步意识到了悲伤。

        他害怕悲伤带来的疼痛,深入心底,他最怕痛了。

        即使叶淞重新有了叶拾的记忆也不可能回到曾经重新来过一次。即使叶拾就是叶淞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世界也不可能如同他没有抛下叶拾换一条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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