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了敲半掩的门,走进去时,他正坐在软椅上翻阅我那本,姿态闲适,看得有些入神。我瞬间烧红了脸,却又立刻屏住呼吸,不敢打扰他。
过了几分钟,他察觉到我的存在,把书页合上,对我说道:“你叫李筠,是吗?”他的语气并不温和,但也不很严厉,是那种淡淡的,有点懒倦的腔调。我放下心来,坦坦荡荡地看着他,点头说是。
他问:“你为什么在课上看课外书?”他说话时,我格外注意着他的声音,语气,腔调,我一向对这些很敏感。他此刻的心情不错,我看得出来,于是大着胆子回答:“因为你讲得太枯燥了。”
他没生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挺枯燥。”然后又翻开那本水浒传,唇边带着点笑似的问我:“这个就不枯燥,对吧?我也喜欢看这本书。”
我吃了一惊。然后他对我讲起书里的内容,讲他的理解。他读得比我深入许多,讲的东西也深奥,我听得半懂不懂,却如痴如醉。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因为他讲的那些,我从未领略过的风景,我从未呼吸过的空气。
最后他说:“你是个有慧心的孩子,政治学不好没关系,把语文学好就行。只是以后不要在课上看了。”
说完,他好像有点自我怀疑:“我讲课真有那么无聊?”
我摇摇头:“你是遇到的所有政治老师里面讲得最好,最不无聊的。”只可惜我心怀鬼胎,常常盯着他的眼睛看,看着看着就忘了他在说什么罢了。
我得寸进尺道:“好多书我看不懂,能不能拿过来请你指教?”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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