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摆一摆威风吗?视察时为了拉近与军属们的距离他都没戴披风,眼下手套和肩章也都扔在了车上,轻装简从像个初出幼校的下级军士,倒是符合他与一门相隔之人间的处境。
他在大公妃面前还有什么威风可摆的!他尚未细想分明,紧扎晨袍腰带的奥贝斯坦便出现在门内,亲自迎接不速之客。
那当然是黑色的,早不知在为什么守丧的大公妃,没有穿过黑以外的服色。晨袍虽可微敞胸襟,但里面还有一件衣物,不是睡衣,只是领口比平时在外看见的低些,小小几颗银扣躲在折进去的领子上,想打开或是扣紧都没那么方便。
就凭中间如此短的时间也不能迅速打扮成这样,大公妃在家也保持一定的端整衣装。
“陛下驾临寒舍,恕臣不敬之处。”知道亚历山大在打量他的衣服,奥贝斯坦先请罪,没有让身邀请入内。作为荣养院实际的经营者怎么会不知今天皇帝的到来呢?说不定都是打扮好的……除了晨袍腰带上那一拉就能松开的环形,自己都没有整齐全套的他没觉得有何不敬;倒是没能第一时间步入前厅使他有点焦灼,抬了抬眉角,总觉此人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东西。
“拜访军属,这是朕今天工作的一部分。”亚历山大先进一步,鞋尖抵着门槛发出噪音,“何况大公妃是朕的老师,理应更加重视。”
奥贝斯坦听完垂眼侧肩,没有固定的额发滑落一缕,近乎于纯白,却毫不影响他身上漫长葬礼的行进。这里同时拥有军人与军属身份的住客还不少,但皇帝只想着这一位地位最高的,逼着退让出敞亮的客厅,请他脱鞋进去。
这里跟大公妃本人不大一样,即便落地窗帘幕半拉,一面透明墙体也满是晨间骄阳从湖面反射而来的光明。不觉得冷热,智能恒温的空气一派清新,正如亚历山大一抬脚皮鞋就被机械乖巧地收进一旁的柜子里,等它们出来时,估计就被擦拭至新。
没有拖鞋,主人也不需要,柔软的袜子令没有鞋跟的大公妃倏地低矮了几分,只是一个手势,不费口舌请陛下随意。
他不问问我来干什么的吗?亚历山大没有坐下,跟在对方身后,只见白发里碎散着近于棕色的黑线覆盖在后颈上,一时忘了自己刚说过的“拜访”。餐桌上有放过食物的盘子,尚未启动收起碗碟清洗的程序。
“陛下用过早餐了吗?”奥贝斯坦背对着他但跟他看见了同一件物体,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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