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看得终究忍不住跪下了,曹操却也没再说什么,似乎默认这是一种合适的惩罚,于是曹丕便跪,跪到膝盖麻木没有知觉的时候,终于得了恩赦让他回去歇着。

        有一件事就此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父子关系从那以后就变了味道。

        从十七岁到现在,那股血腥味仍然在鼻尖徘徊,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年轻的生命里。

        二十一岁,他留守邺城,写燕歌行,挥笔而就,托怨妇诗述心境,父亲得到以后当着他的面读,然后只是笑了一下,转头又对已经显出才华的子建大加赞赏。

        二十二岁,他被赵温征辟,父亲大怒,以选举不实免官。

        二十四岁,仓舒病逝,父亲悲痛欲绝,他亦肝肠寸断,上去搀扶之时,父亲盯着他的眼睛说,此吾之不幸,汝曹之大幸。

        二十五岁,再留守邺城,子建封侯,母亲和诸弟都从征,他“不胜思慕”写了《感离赋》。

        今年他二十七岁,十年的时间,倏忽已过。曾年轻的身上也开始有时间的痕迹,才华未得父亲赏识,容貌飞速地失去吸引力,地位在朝堂上不轻不重。

        风忽然吹开窗户,裹挟雨水刮进屋子里,远处恰好有闪电劈下,白光照彻了里间。

        曹丕被晃了一下,这才缓缓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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