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殿中央的人,眨了眨眼。
十四岁的少年伏首于地,身穿一袭囚衣,安静而沉默。但那即便伏首也不掩的凌然之气,便是此前从未出过后宫的我都为之一振。
我侧过头去,不再看伏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
周遭安静得可怕。
我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的无知,什么都不知道的愚昧。
母后从未跟我讲过后宫之外的事,便是她的母家也从未提过,白日里只会教我认识调香,吃她做的祭桂糕;父皇虽会和我讲朝堂趣事,但他会隐去各种人名与官名,我只知有趣却根本无法从中听出利害关系;服侍我的宫女决不会和我讲述任何除玩乐外的事,便是曾经与我讲“吃人的深潭”的秋耳也后来不知所踪……
昨日见到的道士说:“公主之言,可断真假。”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如何断真假?
我听着不知何时又开始响起的“私语”,在明明安静无比的朝堂上竭力获得自己从未得到过的信息。
“谢家三子怕是保不住了。”“可惜了这少年骄子,未及冠便已是探花,但那事绝不能被他抖出去……”“西北怕是……算了。”……
我不在乎自己为什么能听到这些,因为不重要。
“拾欢,答应母后,你不可以再说话。”母后歇斯里地的模样又浮现在我眼前,让我不敢再随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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