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是擦亮,虽眼能了望那迥异于纳挞的山河水色的一角,但真正要跨绥真河恐怕还得些路程。
顾千珏踉跄着下了马,他的手囫囵摸了下马匹的鬃毛,这匹马是彼时乌维衍承籍时太律赏赐与他的,凤锦白,亦是男人赤服锦练绕行属地时候所骑的良驹。
颇得男人喜爱。
带不走他的人,所以只好卑劣地带走爱马。明明口口声声说着不会让男人为难,却还是自私地想要抓住什么,最后只能狼狈离开。
太失败了。
顾千珏牵马慢步走着,以缓解僵直的双腿,一边运转起内息将周身如坠冰窖的寒意驱散不少。
直到身体温暖过来,脑中茫然的思绪才重新回络,交织起新的念头。
莱沁恩,他的确见过她。
那日他与顾铭在初雪化开的溪渠旁盘坐嬉闹时,一道轻盈的身影从山霭雾曦中走来。
少女着凝玉素白的绸衣,从盎然的绿意中缓步而至,她肩与腰之间挽了一条麻灰色长披肩绒裘,却并不显厚重,她的脚步又小又细,身躯也似纤弱不胜风,如轻烟、如迷雾。
“小心。”她离近了方才出声,语调平缓淡然,若要听来,也似她给人的感官般,又轻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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