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恒焱,严彧抱着无限的爱意和歉疚,因而总是抛却自尊和傲骨,以最卑微的姿态可怜兮兮地奢求温情和爱意。他们之前总是隔着一层打不破的间隔,就当严彧以为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回响,那人终于肯接纳走近自己时,却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厢情愿的误解,实则是欺骗和戏耍。

        为何要帮助沈恒煜隐瞒自己真相,还要故作怜悯,虚情假意地对自己施舍温暖,难道真的如同沈恒煜说的一样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有趣吗?

        他的处境已然是如此艰难,如今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他对于今后人生所有的希冀和规划都被打乱。他绝不可能生下沈恒煜的孩子,和那人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他觉得恐惧心惊,他更不可能让沈恒煜再多一个控制折磨自己的筹码。

        痛彻心扉除了来自于不可接受的怀娠事实,也来源于沈恒焱无情欺瞒于他的态度。

        浑浑噩噩的悲痛之中,多年以来的旧忆纷纷入梦。璇玑悬斡,晦魄环照,这些记忆如飞鸿踏雪泥般烙印在心上,本应渐渐消淡遗忘,却因为爱而不得的怅惘遗憾和抱罪怀瑕的愧疚难安而历久弥新,更如镜花水月一般不真实。就连做起梦来,也让他心中钝痛如有刀绞,泪水不自觉中流了满脸。

        昏昏沉沉的梦已至尽头,严彧恍惚间睁开眼睛,梦中之人便坐在自己床边,沉静如水的眸子望向他时带着担忧,竟然让他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仿佛本能般地想要依靠靠近,想在巨大的不安和恐惧中寻得一丝让自己安心的慰藉,严彧慌张得坐起身来抱住眼前的男人,泪水控制不住地倾泻而下。千言万语憋在心中,有思念爱慕,有委屈难过,有疑惑质问,却喉咙哽住,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说出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结果,只是无声地垂泣着。

        沈恒焱一怔,随即将哭得身形颤抖的人环在怀中,亦只是沉默着。

        沈恒焱的拥抱温暖而可靠,两人的胸膛紧贴着,彼此之间靠的是那样近,严彧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却又完全看不懂猜不透他的想法,觉得这人离自己是那样的远。

        “夙卿,求你救救我,我好难受,救救我好吗……”脑中一团乱麻,犹豫良久,严彧才哽咽着发出祈求,声音很低,因情绪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

        沈恒焱亦感觉心脏被揪住一般,有些发疼,揽臂将严彧抱得更紧,温声安慰道:“我在。乖,不会有事的。不要胡思乱想,答应我不要做傻事好吗?”

        “求你让我见见我妹妹好不好,我很想她,我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对吗,会让我们见面的。或者,放我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让我走好不好,我一定不会再来烦你了,就像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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