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二猝然停下话语，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可他甚至不知道这股情绪叫“难堪”。
“他不会说的，因为他就算爱你，只要他和现在的你一样忠于政社，他就永远不能说，说了的下一秒就会被你举报。”
“……”七二又开始感到浑身发冷了，那股寒冷像一双僵硬的手试图撕扯他的身体。
艾尔看着七二：“你想说什么？你不会举报？当初是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思想警察抓走了？”
“不过你放心，根本没到需要你挣扎抉择的时刻，你的丈夫不对你说他爱你的原因再简单不多，只是——你不、值、得、被他爱而已。”
“没有值不值得。”艾尔的话刀刀带血，七二竟然这时候还没有被牵着鼻子走，只是死死咬着牙关，“除了对国家的热爱，我和总席之间本就不该有一点私情，他对我没有想法才是正常，正常的……”
一双手突然摸了摸他的眼角，手掌的温度很热，暖意一下蔓延到七二的脸颊上。
“你知道到底什么才是‘正常’的夫妻吗？”艾尔收回手，“在政社变革成功之前，你可能会因为隔壁新来的邻居长得不错而多瞅两眼；英俊的邻居可能会邀请你吃饭，你们尝试约会；他会向你告白，对你求婚；你们肆无忌惮地在床上做爱，他会在你醒来时不停亲吻你；永远没有该死的义务军备零件组装与政社新话宣传浪费掉一个又一个晚上；你们手牵手去广场听教堂的钟声，巡逻的警察只会祝福而不是抓捕你们。”
“……”艾尔的一句句描述一句句落下，七二的心跳越来越快，伴着那股寒冷，一阵冷一阵热地涌上他的脑子。他想反驳艾尔这种生活根本不存在于现实，但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他想说他对这种充满温情的可怕关系毫无兴趣，对政社给予的生活非常满意，感激不已，可不知怎么就是没办法开口……
他真的不渴望总席对他再温柔再亲密一点吗？他真的不渴望艾尔口中“正常夫妻”的生活吗。
七二努力去回想总席的种种体贴之处，隐隐约约的，只想起好像有一只手，把他往外随意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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