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身穿病号服,半靠枕头,手里拿着一瓣橘子。床边坐着父亲,鼻梁上架着花镜,正低头剥着橘子。
宋勉隔着玻璃窗,细细打量,才发现母亲两鬓白发忽生,额头的皱纹也多添了几道。这些年父亲在外经营,家中一切都是母亲来操持,她总是耐心包容,毫无怨言。时光不知从哪天夺走了她的青春。
宋勉鼻头发酸,整理好情绪,推门走进病房。
“嘿,老头儿,今天没有日理万机?”
宋父从滑落的镜框缝隙中抬眼扫过,似宠爱似无奈地说:“油嘴滑舌,吊儿郎当。”
宋母柔声劝解,“阿勉也是想你了嘛。”
宋勉附和着绕到病床另一边,“就是,开个玩笑都不成,小气!”
他拉起母亲的手,抚过褶皱皮肤凸出来的青色血管,“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
宋母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宽慰道,“没事儿,胸口有点不舒服。医生安排了明天做个全身检查,现在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宋勉再观察母亲,面色还算红润,这才稍稍放下心,余光瞥到父亲手上拿着半块橘子,正在把橘子表面的白丝拨下来。他低垂着头,注意力都在盘绕的白丝上,手指粗短,动作有些笨拙的窘态。
宋勉乐了,“妈,宋老头对你还算有心,知道你不吃橘子瓣上的白丝儿,翻来覆去地择,你看那橘子都快被他扒得□□了。”
宋母听到儿子的话,面带柔情看向丈夫。神情陷入遥远的回忆里,“我跟你爸是媒人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桌上摆了一盘桔子,说了好一会儿话,他问我怎么不吃,我那时候端着架子,还放不开。结婚两年后,才告诉他我不喜欢橘子表面的丝丝,你爸每次剥干净了才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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