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记得她祖母最喜旗袍,无论是她的记忆里还是家里留存的老照片,祖母总是以身着旗袍的形象出现,头上配着珍珠头饰,一把薄扇轻摇,一派的精致雅韵。而祖父呢,每逢看到陈昀学礼仪学得乱七八糟,老黄牛般的鼻子总会那样犟着皱着,说她是顽固不化的野猴子。大概,只有祖母那样的在他心里才是姿态礼仪满分,才是真正的名媛。
陈昀知道,王婆婆这是看着她想起她祖母了,于是微微低着头对老人家说,“我还记得婆婆的绣工是最好的,18岁那年您给我做过一条旗袍的,现在还挂在我衣柜里呢,等我减减肥,一定再穿给您看,现在有点穿不进去。”
王丽春有些感动地说:“您还记着呢,我还记得当年我做出来,老太太先看的,说我把领子做得太低不端庄,我就说现在年轻人不喜欢咱们那个时候那么高的衣领,会被朋友嘲笑保守,老太太就说我家囡囡那么漂亮的颈子可不能被那些登徒子白看了去,必须藏严实些,最后逼得我只好把旗袍的领子又改高了一点。”
“是嘛,我倒没听说过这件事,”陈昀笑了笑,“不过,我记得我把那条旗袍穿去了学校的毕业舞会,好多男生找我邀舞,我还获得了舞会的最佳着装奖。”
“最佳着装奖是什么奖?”王丽春没读过书,只听得懂白话,名词稍微绕一点就听不懂了。
陈昀边搀着她下楼,边解释道:“就是全场谁穿的最好看就把奖颁给谁,婆婆做的旗袍艳压群芳。”
王丽春摇头,有点不认同地说:“衣服还得是看谁穿,小小姐出落得漂亮,所以才显得我做的旗袍好看。”
陈太围着披肩站在楼梯下边,仰着头对她们说:“哎哟,王姨,您可别夸她了,这小猪马上就要飞上天了。”
陈昀有些错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猪”的外号。
而王丽春一本正经道:“太太,我这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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