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滚！”
滚，是姜想能说出的最有威慑力的话了，可是在普通人那儿杀伤力可不够，更何况是秦之垚呢。秦之垚是早就做好了吃闭门羹的打算，不，就算要发生些肢体冲突，他也不在乎，一句轻飘飘的“滚”在他这里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姜...老板。”秦之垚特意避开了瘸子这个称呼，他来买人家的房子，不代表就不能讲礼貌了，他用老板这个称呼将姜想抬到和他等同的位置，但语气却仍然凌驾在他之上，“我看你还年轻，拿着钱去别的地方开店不是更好吗，而且这村子里的人都要搬走了，就算接着开下去这小店，也没什么生意可做，多孤独啊。”秦之垚甩开打火机点燃了烟，薄荷的气味从烟草中溢出，他看着眼前人在他说话时，那红色从眼圈蔓延到全脸，连眼角都泛起来湿意。
姜想生气，但对方说的话，他一句都反驳不了，他说的又有什么错呢，连姜想自己都怀疑能不能过下去，奶奶在，他能和奶奶一起坚持，现在奶奶没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在这里呆了二十几年了，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要他去别的地方，他害怕，就说姜想是个胆小鬼吧，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秦盛集团总经理，我姓秦。”指尖夹着名片，薄荷味的尼古丁气息飘进姜想的鼻子里，他没接，秦之垚便收了回去，早料想到的，虽然只是一张小小的名片，也不用浪费在没必要的人身上。
姜想嘴笨，连生气的时候，骂人都吐不出脏字来，于是只能憋着气颤抖着又说一句“滚”，他用力推了一下秦之垚，可他自己一条腿不好使，重心不稳，被推的那人还没怎么着，姜想却差点摔了，还是秦之垚把他拉住的。
胳膊这么细，还这么软，像个女孩子，秦之垚默默地想。
对方的大手握住自己的胳膊，温度微高，姜想长年来都不和人有肢体接触，此时像被烫到了一样，甩开了对方。秦之垚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被甩开的手，却笑了，“姜老板，您家里有事儿，我呢也不打扰了，好好考虑，明天再来拜访。”
秦之垚挥挥手，双手插在口袋里就走了出去，这是他回公司接手的第一个大项目，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小小的钉子户给搞砸了。
第二天一早，肖白打着哈欠去提车，县城里的宾馆条件不怎么好，他总感觉床底下有小虫子鼓动的声音，一晚上没睡好觉，偏偏他的小老板大清早的又要下乡，真是没把他扔回改革开放初期搞乡土建设是白瞎了这么个人才。
“我说秦之垚，你这也太早了啊。”肖白和秦之垚一起长大的，虽然他是下属，但没外人的时候会像平辈一样跟秦之垚说话。
“要的就是早，村里的人起得都很早的，你们每回日上三竿了才去，还能干好活儿吗。”秦之垚通过车窗看着外面，今天的云压得很低，怕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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