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贺老爷答,贺夫人噗嗤一笑,“你爹爹岂止看过,他原先还写过。”
经了这一出,红缨得寸进尺缠着贺老爷讲起了故事,将下卷听了个大概。
马车队远远出了城,进了郊外地界。远山如黛翠碧,重峦叠嶂,掩映在云层里,影影绰绰,白色的村庄连绵成片,炊烟袅袅升起,几个赤着脚的小孩子顶着烈日跑在田埂上,身后跟着几个聊天的老人、妇女。
“爹爹、大伯!吃饭了!”
红缨循声望去,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朝着稻田深处喊了声,立刻就有两个埋头的男人从稻田里直起腰来,拿着镰刀向岸上走去。
她正准备放下帘子,马车前面队伍一阵骚动,周管家急急忙忙跑来请示,“老爷,前面庄稼汉挑稻子回来挡了路,过不去。”
贺老爷:“停下吧,让道给他们先过。”
车队整肃,车夫驱赶马车靠近道旁,车轴深轧在蓬草之中,左边小路上让出一条道来。
贺沂舟扒在红缨肩膀上,两人一起探头出车厢,一列穿着短打衣裳的人走过,个个黑黝黝的面,浑浊的汗水从脸上大颗大颗滚落,湿透衣裳,露出健硕的臂膀,裤管高高卷起,淤泥糊住了赤足脚踝和小腿。
他们肩挑稻捆,长长的扁担担着两团山一样的禾稻,压弯了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留下沉重的脚印,空气中有稻子割下禾根断裂蔓延的清香草味,也有泥巴汗水脏臭的刺鼻混合味。
滚动的热浪在路上随着沙石翻腾,红缨不停打着扇子,吹散面前的灰尘,不错眼的瞧着他们走过,他们佝偻着身躯,每个人路过时都瞟一眼华盖飘带的马车,俱又转过头去不做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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