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还未开市,昨夜淅淅沥沥地下了场小雨,长街青石板路上残留着雨渍,薄薄的雾气弥漫在街道。一辆六角华盖顶深蓝绸面马车穿城而过,悠远的銮铃响起,行人一看是贺家的马车,纷纷避让。
车内,贺老爷面色铁青,阴沉着张脸,一语不发。
“嘶——轻点。”贺大爷捂着腮,露出脸上被抓过的血痕,拉着上药的小厮说:“再给这边涂点药。”
“父亲,族里本来就因为你辞官有意见,如今又为了族学的事闹起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难不成您真的要去族学里授课吗?别说州里,其他乡邻都会有意见的。”
“去什么去!族学里如今竟混账成了这般模样,跟京城里那些只知吃喝玩乐的膏粱子弟有什么区别!”贺老爷怒不可遏。
贺大爷望着父亲不甚好看的脸色,硬着头皮开口,“父亲,族里借着您的名义垄断私学,咱们这一房人少,若是这点好处不给他们占的话,难保不会闹个鱼死网破的局面,几个叔公都不是好交代的。”
“这事我自有主张,你别管了。”
贺大爷张了张口,最终也没说什么。其实心里也愧疚的很,他们这房枝叶不盛,原先父亲在朝时,人人都客客气气的,如今父亲下来了,自己没本事,后力接不上去,使得父亲给自家孩子授个课都备受掣肘。
他看着父亲微霜的鬓角,默默叹口气。
回府后,贺老爷一头扎进前院书房,贺大爷则被叫回了后宅。
云层吐露金光,斜斜铺在青瓦白墙上,空气里氤氲的雾气被照得消弭殆尽,院子里静谧无声,只剩下仆妇洒扫的身影,扫帚刷在青石板上“沙沙”作响。
“母亲多虑了,哪能这么不得体呢?当时不过是族长拦了父亲不让走,我上前去拉,被刮了两下罢了,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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