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凤仪见小师弟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于是又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猜测吗?”不等顾桐捧场,他自顾自接下去,“因为我发现,吴承恩三字大有门道。你们想,‘吴’字音通‘无’,就是说此人实际并不存在;‘恩’是君恩浩荡,‘承恩’则表明此书实际是由先帝下令编撰的,只不过,堂堂翰林写这神怪,传出去太过掉价,故而署了个吴承恩的名。而且,除了这本书,吴承恩此人所有生平事迹皆不可考,你们说奇不奇怪?”

        一向沉默是金的裴阐这时点头附和:“确实奇怪。”

        苏凤仪搂着他的肩膀,道:“对嘛,所以我猜测此书实际上是宫中流传出来的,是不是很合理?”

        裴阐:“很合理。”

        苏凤仪笑开了花。

        顾桐简直没眼看。幸好这位穿越者先帝好像并不擅长理工科,没搞什么发明创造出来,不然,像苏师兄这样“妄议宫闱”,要是被有心人偷录下来举报,大小也得进去吃几年牢饭。

        周府给子弟住的东院共分了五个院子,按照南北方向排成一列,苏、裴二人住在最南边的戊院。三人在岔路分别,顾桐回到自己房间,坐在窗边的书桌上开始看礼记文论,但他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情,却又死活想不起来,只好换种姿势换种心情,躺在床上紧张地看书。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说忘了什么呢,忘了把老师的书带回来!”

        现在还不到饭点,致远堂离东院又有点远,于是顾桐只好躺回床上,继续看《文论》,把自己有疑问的地方记下,精彩的句子则反复琢磨。如此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到了日暮时分,半本《文论》都被顾桐背下来了。他也正好要出门去吃晚饭,吃完饭去致远堂把老师的书拿上,直接去找老师。完美!

        顾桐想着这个完美的时间安排,刚走出院子没几步,就看到假山后面藏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两人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情。顾桐心想:“这两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坏事。”他蹑手蹑脚靠近,想听听他们在“密谋”什么,但是等他挪到假山另一侧,却发现那个高大些的背影有些眼熟,“那不是朱师兄吗?朱师兄在这里做什么?”算了,可能是人家的私事呢。顾桐并没有窥探别人私事的癖好,于是他不再想这事,悄悄离开,径自去饭堂吃晚饭了。

        周府的伙食很不错,即使是平常的日子,也有三菜一汤。顾桐饱餐一顿,心满意足,慢悠悠出了饭堂,往致远堂来。

        天色逐渐昏暗,周府的下人在道路两旁挂上点亮的灯笼。月光铺洒下来,与灯笼中的烛光辉映,照得花园中的假山奇石影影绰绰,看起来颇有一种幽森的感觉。顾桐借月光看路,到甲堂取了周必大的注疏出来,然后去正院见周必大。

        周必大刚用完晚饭,按照习惯,正要去散步消食。此时他见到顾桐,便招呼道:“桐儿来啦?来,陪我走走。”顾桐只得把书放下,跟在周必大身后。

        周必大边走边问道:“今日我所讲的《曲礼》两章,可有不懂之处?”顾桐思虑片刻,道:“并无不懂之处。老师讲得很是透彻明白。”周必大抚须笑道:“哈哈哈,如此说来,你可是将《注疏》都背下了?”顾桐一惊,心想老师怎么知道我会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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