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弓.弩建造院的顾内侍,打从婉新郡君出宫见吕太师之日,顾献阳便开始不安起来,直到那日吕太师当朝提了先帝诸位子嗣之事,这份不安终于找到了落脚之地。
别看如今先帝留下的仅有陛下和公主两位子嗣,可前些年不是这样的。除开贵为嫡长子的今上,还有好些个皇子皇女,打从那年瘟疫肆虐开始,先是病倒了几个,后来又病倒了几个,加之前朝忙着西南水患,后宫忙着几个妃妾有孕,左一耽搁,右一耽搁,这就悄无声息地随了先帝而去。
后宫自然是无人敢言,等前朝的诸位大人明白这背后的故事,已然就剩下了个刑克双亲又颇为孱弱的公主。
还能如何。
陛下当太子时可是众臣拥护,自然是谁也不愿意转头就打了自己的脸。好赖朝政较先帝朝好些,几位相公辛苦些,倒也还能过去。
这多年过去了,不管因着什么缘由,能留在朝上的全是些不会提起先帝后嗣之人。可如今吕太师提了,还夹在立储之间,这摆明了是说道今上不仁,家国无继,就差指着鼻子骂娘了。
那日难得是个艳阳天,顾献阳在靶场看着操练的士兵演练新出的箭矢,不期然间,听见一旁歇着的士兵说道这事,吓得他直以为自己是被这冬日烈阳晒得脑子不清楚了。
吕太师可是三朝老臣,又是后族,如何能这般糊涂。当初既选择了闭嘴,断然没有再开口的时候。
是以,顾献阳得了空便朝吕太师府上赶去。
到了侧门一见,往日车水马龙的府门竟然有些萧瑟之感,和头顶乌压压暗沉沉的天色,倒是般配得很。门房见着人,仿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笑着招呼,却不让人进门。顾献阳也不为难,就在门口等着。
门房片刻即回,拱手抱歉,“今日太师略有不适,就不见客了,劳烦大官走这一趟。”说罢,抬手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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