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悲伤的情绪一旦被激发起来,就很难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宣柠吸了吸鼻子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不知道。”弛也用手指在她手臂上点了点,一脸平静地说,“没死过,所以没法和你探讨这问题。”

        “说的像我死过一样……”宣柠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真想过去死的,觉得人死了就解脱了,就不会再那么辛苦了。”

        “嗯。”弛也极淡地应了声。

        那种难受的感觉如鲠在喉,宣柠慌张地在口袋里掏了掏,可惜没有糖。

        不能把情绪发泄在嚼碎糖果的痛快上,她觉得心口像被小虫子啃噬一般,指甲不自觉地抠进掌心里。

        “从小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我妈虽然不怎么管我,但就是不让我回国,也不告诉我爸在哪里,更不让我去见他。”宣柠咬了咬唇,努力调整呼吸,也不知为何,但凡回忆起那些不好的片段都会让她呼吸困难,“学校里那些外国小孩都说我没爸爸,他们合伙排挤我,还总偷摸着拿小石子丢我。”

        “然后呢?”弛也松开了禁锢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了摸,最后又空着手出来。

        “然后我回家告诉我妈,但她总是很冷漠地告诉我不要惹事……”宣柠扯了扯嘴角,好在这片昏天暗地足以遮掩她唇角苦涩的笑意,“后来她再婚再孕了,就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了另一个孩子身上。再后来是因为我哥和他丈夫关系不好,所以把我们送回国了。”

        “我以为你生长环境会很好……”弛也说了一半忽然停下来,沉默了须臾后,轻叹了口气,“谁活着都挺不容易的吧。”

        被黑暗笼罩的山洞在感官上给人带来了一种静谧的安全感,整个人的情绪也因为这个逐渐有了温度的怀抱而松弛了下来。也不知为何,那种只有在席盛身边才能找到的踏实感竟然同样能在这个并不算熟悉的人身上寻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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